挂牌上市即“变脸”。IPO开闸之后首挂牌的诸多企业在一季报出炉之时，并没有向投资者交出满意的业绩答卷。据统计，大概有四成的挂牌企业在一季报披露之时出现业绩变脸。然而隐藏在“变脸”背后的，则是挂牌之前诸多企业为了利润目标大秀财技，与保荐机构“合谋”制造完美利润报表的事实。在经历过“史上最严财务核查风暴”的挂牌企业，纷纷变脸，让谁蒙羞？是挂牌企业的尴尬，还是监管制度的尴尬，值得深思。
在“史上最严财务核查风暴”考验之下，IPO开闸后首挂牌企业依然上演业绩“变脸”大戏。《中国经营报》记者梳理最新数据显示，48只次新股中，已有17只出现业绩预降或亏损，“变脸”面积高达四成之多。尽管各公司都强调各自的原因，但业内人士指出，在大面积的“变脸”背后，上市公司及其保荐商有涉嫌联合包装之疑。尤其是上市首季即亏损的公司，其上市前亮丽的财务报表，被粉饰的迹象更加明显。
预报“忽悠”
梳理资料不难发现，在上述17家上市即遭遇业绩变脸的公司中，金一文化、牧原股份、东易日盛、绿盟科技、东方通、安控股份、鼎捷软件、赢时胜8家公司，在上市短短两三个月即出现首季度亏损。尽管亏损原因各异，但值得注意的是，在预报业绩的过程中，多家公司大玩“技巧”——先小幅预降，后出现大亏。
金一文化于1月27日登陆深交所中小板，主承销商为招商证券。上市首日，金一文化收报15.20元/股，较10.55元/股的发行价上涨44%。此后公司股价一路飙涨，短短12个交易日便已站到29元/股上方。但在经历3月初32.88元的最高点之后，公司股价又一路下滑，4月1日的低点较最高点已跌去近四成。
在公司股票先爆炒、再大跌的背后，是公司业绩预报中忽悠式的表述。3月31日，金一文化发布的《2014年第一季度业绩预告修正公告》显示，一季度金一文化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净利润为亏损1200万元至1900万元。而去年同期，该公司还为盈利2435.83万元。
金一文化表示，亏损主要原因为黄金价格的波动导致因黄金租赁而产生的公允价值变动亏损，短期借款及黄金租赁量的增加导致的财务费用增长。
另一家由招商证券保荐上市的牧原股份，也在上市后业绩大幅变脸。1月27日，牧原股份上市前夜，公司公告预计2014年1~3月营业收入同比增长30%以上；净利润为2331.6万~3497.4万元，同比增幅为-20%~20%。
然而，仅两个月之后，牧原股份的业绩预告出现巨变。3月29日，牧原股份发布一季度业绩修正预告。公司预计一季度亏损4500万~6500万元。有分析人士质疑，在1月份猪价格明显下跌且价格同比明显偏低的情况下，牧原股份1月27日仍坚持预计公司一季度净利润最高可达3497.4万元。这其中忽悠的成分可见一斑。
而作为IPO开闸后的首批创业板新股之一，牧原股份曾被券商高度关注和追捧。身为牧原股份的主承销商，招商证券更是不遗余力地推荐该股，在上市前夕给予牧原股份“强烈推荐A”的评级。
技术性预降
在一季度业绩亏损或大幅下滑的公司中，多家公司表示，“季节原因造成业绩拖累”，而“IPO发行路演及财经公关费、上市酒会费”也被着重强调。多位业内分析人士指出，客观上看变脸公司强调的业绩拖累原因不无道理，但是仔细分析各家公司经营现状后不难发现，各家公司都在利用财务技巧，技术性调节财报。
如1月29日上市的绿盟科技，公司预计2014年1月至3月，净利润为亏损2200万元至2700万元。尽管公司强调亏损是营业业绩季节性原因造成的，但事实上，绿盟科技的业绩隐忧却被业内人士分析为高度依赖政府优惠及补贴。
该公司招股说明书显示，税收优惠、政府补助等在公司业绩中占比超过50%，可见公司业绩对税收和政府补助的依赖之严重。也就是说，季节性因素在该公司看来，也许是因为相关优惠补贴在本季度无法体现，其未来财报转正或仍依靠优惠和补贴的技术性调节。
另一公司汇金股份在业绩修正后，预计2014年1~3月净利润为100万~120万元(原预计为370万~400万元)，去年同期为362.64万元，同比下降66.91%~72.42%（原增长2.03%~10.30%）。从原预计增长到修正为大降，其变脸速度也可见一斑。
该公司表示，“虽然公司一季度收入与去年同期相比大约增长20%，但由于2013年底公司募投项目投入使用，公司一季度人工费用和折旧摊销同比大幅增加，导致公司期间费用增加和毛利率下降，使公司一季度净利润同比去年下降66.91%至72.42%。”
其实该公司技术性粉饰业绩在其招股说明中早有端倪。公司招股说明书显示，2009~2011年，汇金机电分别获得税收优惠602.89万元、638.23万元和1119.44万元，分别占当期净利润的22.14%，19.29%和24.74%。不容忽视的是，公司2011年税收优惠同比大增七成，扮靓业绩功不可没。这与IPO法规中“发行人的经营成果对税收优惠不存在严重依赖”相违背，因为一般情况下，如果税收优惠占各期利润平均达到20%以上，将被认为是严重依赖税惠。另外，该公司存在毛利率领先，净利润靠后的矛盾，或凸显财务调节游戏。资料显示，2011年汇金股份实现营收1.64亿元，而公司主营产品除装订机毛利率低于60%外(实际为40.78%)，其余皆超过60%，而公司真正实现净利润为4543万元，仅占营业收入的27%，据已有的行业披露，汇金机电的产品毛利率在行业居前，但其净利润与同类上市公司相比却排位靠后。这其中管理成本的升降，也是一种常见的财务调解术。
联合包装之疑
上述公司业绩变脸是在IPO新政之下，即最严厉的财务核查之下发生的。从上述有关公司的预报技巧以及调节技术，业内人士认为，粉饰业绩、过度包装是这些公司变脸的主要原因。尽管粉饰业绩的根本原因是“要求上市前三年盈利的规则导致，但变脸难逃上市公司以及其保荐商有涉嫌联合包装之疑”。
前述金一文化、牧原股份在上市后业绩大幅亏损之前，其保荐商招商证券曾强力推荐。而眼下发生的业绩大变脸，让不少业内人士质疑保荐商曾经大肆鼓吹的动机。前述一些公司把业绩变脸的原因归之于IPO发行费用支出太大，也让业内人士感到匪夷所思。
有业内人士表示，在现金充裕的情况下，一笔IPO发行费用就让公司陷入亏损，这只能说明这些公司的经营非常脆弱，主营业务乏善可陈，不具备任何抗风险的能力。既然如此，在申报IPO时，这些公司有没有把这个问题交待清楚呢？当这些公司风光上市时，几乎都顶着绩优股的光环，赚足了眼球，也顺利圈到了钱，现在却说发行费用拖累了公司，显得难以服众。
在该业内人士看来，其实不在于是绩优还是绩差，而在于这些公司为了尽可能多地圈钱而粉饰业绩，玩弄账面高增长，这在现实中不可持续，因此业绩变脸也具有一定的必然性。
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上述两家业绩大变脸的保荐商招商证券近年来更是“劣迹斑斑”。数据统计也许更能说明招商证券保荐项目所存在的问题。
通过Wind数据统计发现，2009年以来，招商证券共有13个IPO保荐项目首次闯关未能通过证监会发审委审核，项目未通过数量高居保荐商第三位。其保荐的上市公司，也频发上演业绩问题，由此也遭到处罚。
资料显示，2010年招商证券保荐的IPO公司达21家，而在上市当年业绩便下滑的有7家；2011年，招商证券保荐的企业有13家，有3家在上市当年业绩出现变脸；2012年，招商证券保荐上市的7家企业中，有3家公司在2012年当年便出现了业绩下滑。
据证监会发布的公告称，2009年招商证券保荐代表人周凯在保荐桂林三金首发并上市时，未参与现场尽职调查，未勤勉尽责地履行相关义务，违反了《证券发行上市保荐业务管理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根据规定，对周凯采取12个月暂不受理与行政许可有关的文件的监督管理措施。2011年5月蓉胜超微因违规挪用募集资金，公司及相关负责人遭深交所通报批评。而作为蓉胜超微上市保荐代表人的招商证券王黎祥、帅晖因未能勤勉尽责、及时发现并制止公司的上述违规行为，也未能督导公司做出整改，同样遭到深交所通报批评。
多位资深人士分析指出，IPO后业绩变脸尽管根源是上市规则，但粉饰业绩、过度包装上市不应成为保荐商以及上市公司圈钱戏弄投资者的工具。因此，建议“史上最严财务核查风暴”应该启动有关责任倒查风暴，并对那些造假者处以最严厉的处罚。
